所以为什么不能更坚持一点呢

【维勇】点冰•3

3

现实是需要努力消化才能接受的。

此时胜生勇利正尽量把现实和着炸猪排盖饭吞咽下去,美食总有让人暂时忘却烦恼的魔力,特别是和别人共享美食时。吃饱喝足后勇利躺在榻榻米上,眯着眼看对面拿着酒瓶摇摇晃晃,俄日英三语胡说一通的男人,突然就觉得一切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的了。

尽管他们的见面还没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勇利——勇利啊!我们去泡温泉吧,呐?”银发男人从桌子那边突然扑过来,十分热情地搂住勇利的脖子,“私人温泉!露天温泉!耶!”

“等,等一会儿再去吧,”勇利红着脸想把维克托的手臂拿开,喝了酒的男人体温略高,薄薄的衬衣制不住他要被烫伤的错觉,“刚吃完就去泡温泉对身体不好……”

“Perfect!温泉,清酒,哦吼!”维克托也许并没有听进去,竟然开始解起了扣子,好像要为泡温泉做准备了。上帝,俄罗斯人的酒量不应该很好么?勇利往维克托身边凑近了些,想制止他近乎要裸奔的行为,毕竟母亲和真利姐随时可能过来。

他力气不算小,但对付一个醉鬼还有点难度,何况他还躲躲闪闪,畏缩着不敢太过触碰近在咫尺的男人。

是的,太近了,非常危险的距离,甚至比他所幻想的和梦想的还要更近,他可以感受到维克托带着酒气的吐息喷在他的耳畔,正如酒名,像是来自魔界的邀请,灼热的,急促的,毫不遮掩的,也正因为这份坦诚而使在意的人更加羞涩。

印象里他好像没和多少人挨过这么近,好几年前他就离开了父母,朋友也不是很多,并且他总是防备性地暗自与每个人划下一条友好而克制的界限。好吧,他倒是曾和一只贵宾犬非常亲密的,抱着它睡觉,和它一起洗澡什么的,虽然狗狗去年永远离开了他。是一只也叫维克托的棕色贵宾犬。勇利胡思乱想着,心脏咕咚咕咚跳得越来越快,脸颊飞快地染上一层薄红,但他还是紧抿嘴角,尽量给维克托稳稳当当地系上被解开的衬衫扣。

维克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消停了下来,安安静静地,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胜生勇利的服务。他甚至还颇有兴趣地垂眸观察着胜生勇利,算是饭后一场独特的消遣。

亚洲人的发色都深,而这个日本男人的头发尤其黑亮,和电视电影中被发胶发油堆砌出的死黑相比,是种健康自然的漂亮,刘海也没有特意做定型,在脑门前一抖一抖怪起眼的。他估计在想些什么,注意力比较发散,导致他总是从一个蹩脚的方向折腾着纽扣,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并且他的手指比当时在视频上看到的要圆润不少,应该是这一阵子吃胖了。他盯着他,看他强迫性地把衬衫褶子也尽量抹平,看他抬起头,视线撞向自己的那一瞬的尴尬和羞窘。

“勇利,”维克托听到自己说,“把你说给我听听吧。”

“啊?”胜生勇利呆住了,似乎没搞懂这个问题的含义。

“说说你自己,”维克托颇有耐心地重复着,一边伸出手指抬起胜生勇利的下巴,迫使他不再急惶惶地逃离自己的视线,也尽可能表现出自己的诚恳。他觉得这个动作或许能紧紧攥住胜生勇利的注意力。

“你的所有相关。除了炸猪排盖饭还有别的喜欢的食物么?电影以外的其他爱好?有没有女朋友呢?让我了解你吧,我要成为你的——经纪人呢,嗯,不是么?”

胜生勇利一副活见鬼的表情,还是退避开维克托的触碰,闪躲着低下头,“可是我有经纪人了,是切雷斯蒂诺先生。就算我最近没什么活动……”

维克托扶额,“不,别在意这些细节。你搞错我的重点了。”

“……噢。抱歉。”胜生勇利尴尬地笑笑,乖乖地爬坐回自己的餐盘前,没有意义地用勺子瓦着碗里不存在的炸猪排盖饭。不锈钢小铁勺刮在碗上,弄出了些不太让人愉快的声音。

看来东方人比他想的还要含蓄内敛一点。维克托无奈地看着像是缩回了自己的壳的胜生勇利,他问的问题有很涉及隐私方面么?还是他的提问方式很难让人接受?维克托难得有点挫败,但还是放弃了追问,好吧,没事,以后总能知道的。

“维克托先生——”门外突然传来响亮的女声,同时日式木门被“唰”地拉开,维克托和胜生勇利同时顺着声音源看过去。

“外面的行李都是你的么?”

是真利姐,她刚刚为了帮维克托收拾出一间干净的房间忙活了一阵,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喘气的鼻音。

“啊,应该是的。”维克托笑着说,“麻烦你们了。”

“真是个巨大的工程啊,”真利低声嘟囔了一句,“勇利?出来帮忙搬东西啦。”

“好,好的!”勇利不禁松了口气,连忙放下勺子,起身跟着真利跑出去。他感觉到维克托也跟在后面出了和室,不紧不慢地走在他身后,脚步声的停顿很有规律,这又让他忍不住想回头瞧瞧维克托。

于是他这么做了。胜生勇利迅速往后瞥了一眼,发现维克托似乎被放在屋子里的摆设给吸引了,那人正仰着脖子睁大眼睛看窗檐下的坠饰,“哇哦,Janpanese娃娃!”

“是的,”勇利放慢脚步,不由自主地就和维克托并排走着,“晴天娃娃。很小的时候和真利姐一起做的。”

他们赤着脚走过墙壁上展示着羽织和浴衣的长廊,穿过屏风曲折隔开的厅室,那个转角曾放置过一个仿制的彩瓷,在勇利九岁偷偷穿着滑轮鞋乱跑时给打碎了。十几年不变的老房子,就算是五年才回一趟长谷津,一切还是如记忆中印刻的一般安宁地静置在他们该在的地方,唯一的变化估计就是多出了身旁的这个男人了。胜生勇利感叹着,用目光细细抚过家里的一屏一画,一直走到乌托邦胜生的侧门,不由一惊,“诶,这些东西都是?”

“啊,都是我托搬家公司运过来的。”维克托叉着腰动了动眉毛,“还挺快的嘛。”

“……”胜生勇利看着小山一样堆着的行李箱,有点震惊,“这是准备要在这里常住了么?”

“不然呢,勇利,”维克托摊手,“早点做好觉悟吧,我会一直做你的经纪人,直到你成为影帝。”

“……我来帮你搬东西。”胜生勇利扶了扶眼镜,不打算就这个话题再说些什么。他走到行李堆前,撩起袖子又不知该从何出下手了,不得不说,维克托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勇利打赌他自己所有的物品加起来也不会有维克托这次带过来的多。

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好真要花不少功夫。给维克托的卧室在勇利房间附近,距离侧门要绕好几道门廊,勇利体力很好,几趟下来也气喘吁吁。箱子大多很重,沉甸甸的,手腕酸麻的感觉被神经扩大一百倍,像电流一样刺激着心脏,心里却似乎踏实了很多。勇利看着整理好的小房间想,他的家里烙下了维克托的印记了。不是那间偏僻的不被人知的私人放映室里编织的幻想和沉迷,而是真真切切的,要在屋子里留下那个男人存在的痕迹了。

尽管听起来还有点不可思议,但目前为止一切都实实在在地发生着。一种萌发的冲动在胜生勇利的心里不可抑止地张牙舞爪起来。他抬眼忐忑地看着维克托,尽量心平气和地去对待心底的渴望。

真利还给维克托送来了一套浴衣,维克托正颇有兴致地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在真利离开后就迫不及待想要试试看。按照亚洲男人平均身高制成的浴衣对于身材修长的俄罗斯男人显得不太合身,短小的裤脚仅仅包住他一半的小腿,白色的肌肉线条像起伏的龙骨从墨绿的布料下舒展开,裸露出干净漂亮的跟腱和脚踝。偏偏领口开的宽大,一倾身就能瞥见里头的风光。

这个所谓全世界最性感的男人对自己的魅力毫无自觉,他盘着腿坐在木地板上,仰起头就冲着勇利笑,眼睛亮闪闪的,“勇利,好了没?我们快去泡温泉吧。”

“嗯,等会再给你找被子。”勇利其实最受不了这种目光了,好像他有被寄予某种深厚的期待,这让他不安,比对着镜头还叫他忐忑。然而那人如蓝宝石般流光溢彩的眼睛又让他无法拒绝任何提出的要求。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的软肋,属于一个死忠粉对于偶像的无条件纵容和忠诚。

他只好习惯性地选择低下头躲开那人的视线,把最后两个箱子对齐开口放在墙角边,“我去拿点小食和饮料,维克托你先去吧,温泉池就在过来的路上,你有看到的。”

“小猪猪,你还吃的下么?我以为晚饭你已经吃的够多了——作为一个演员你就是这么保持体型的么?”维克托眨眨眼睛调笑着,拿着毛巾就往外头走了。

“抱,抱歉!”勇利立刻羞愤得不能自已,却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一番。他为了拍上一部片子限制饮食了好几个月,这几天在家免不了好吃好喝补几顿,肥肉也趁他不留神重新长了回来。勇利拽拽身上宽松的薄毛衣,心想待会泡温泉得离维克托远一点,希望他别嫌弃自己有点走样的身材。

最后他也没有去拿经典的温泉鸡蛋,而是端着两小盅清酒去了温泉池。他刚刚注意到维克托有提到这个,自家清酒度数不算高,酒量差的他也能喝一些。

白色瓷瓶上用黑墨绘了极为抽象的睡莲,晕着盈盈酒香,如一个美好的故事的开头般吸引人。他揣着这两小瓶美酒,像奔赴一场旧约匆匆跑到温泉池,透过氤氲缭绕的腾腾雾气看池里若隐若现的背影,看在淡淡月光下反射出清冷光线的湿润的银色发丝,竟感觉自己未饮先醉。

就算这是个梦。胜生勇利想,就让这场梦继续下去吧,不管维克托到底为何来到他身边,他会努力试着将这个男人留下,一直伴在身旁。

不要离开。

—TBC

啊看起来是个长篇……希望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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